《气势撼人》|曹星原解
i戛′<_子
。《气势撼人)|曹星原解读,
关于作者
高居翰(JamesCahill),美国研究中国
美术的著名学者,曾长期担任加州大学伯
克利分校艺术史和研究生院的教授,以及
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中国书画部顾问。
关于本书
十七世纪的中国,是一个面临改朝换代、
人心惶惶的混乱时代,但在艺术史上,却
是画家创作力最旺盛的时代。高居翰在书
中提到:“即使在世界艺术史上,欧洲十
九世纪以前的画坛,也都难与十七世纪的
中国画坛媳美。“这是一部以最浅显的方
式带领读者由小见大,进而透视中国绘画
本质的大书。透过作者雄辩而生动的解
析,以及丰富细腻的图版对比,读者可以
毫无困难地进入中国十七世纪多位艺术大
师一一包括张宏、董其昌、吴彬、陈洪
绶、弘仁、龚贤、王原祁、石涛一一的心
灵与创作世界,同时也可以一窥中国艺术
里自然与风格的复杂辩证关系。
核心内容
这本书的题目,翻译成“图像的启迪
性“更贴切。它的意思是,通过图像,你
会感到震撼,你会联想到另外一些事情,
不止就停留在图像本身。
这个启迪就是他在这本书里说的两件
情;第一,17世纪的中国美术了不得,在
欧洲绘画史上,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除了19世纪外,没有其他
时期能和中国的17世纪比肩。第二,他认
为,中国美术取得如此成就的原因,绝对
受到了西方了影响。
了不起的17世纪中国美术史
支离砥碎的时期,各种流派横行
中国美术取得如此成就的原园
外国:中国绘画受西方的影响
明代,传教士把西方绘画带到中国
各派出家受其影响,找到独创方式
内国:传统之路已经走不通
古老绘画公式的憾化,无法注入新的生命
中国画家自我探索的失败,唯有西方才能提供
新的、完整的体系
你好,欢迎每天听本书,我是曹星原。
这期音频我要为你解读美国著名的艺术史
学者高居翰的著作《气势撼人》,它的剪
标题是“17世纪中国绘画中的自然与风
格“。
在他自己所有的作品里,高居翰最喜欢就
是1982年出版的这本《气势揪人》。这本
书出版之后影响非常大。1984年,它获得
了美国大学艺术协会颁发的全美杰出艺术
史著作奖。
为什么美国学界和高居翰本人都对这本书
评价这么高呢?
我觉得,高居翰的老师,美国著名美术史
专家罗越对这本书的评论正好可以回答这
个问题。他说:在西方对中国绘画史的研
究里,这本书是少有的带有思辨性的、理
论性的研究,是一部里程碑式的著作。如
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果你听过我给你讲的他的另一本书《江岸
送别》,你应该能感觉到,高居翰不是一
个非常强调理论的学者,但是在这本书
里,他竭尽了自己的全部理论才华,将他
多年对中国美术研究的思考整合成一本不
同于他以往所写的书。
这本书的英文题目叫TheCompelling
Image,很遗懈,汉译的题目没能准确地
表达原来的意思。如果翻译成“图像的启
迪性“、或者“启迪性图像“更贴切。因
为高居翰的这本书所传递的中心思愚是:
美术史可以在没有文献记载的情况下,完
全通过图像对比就能论证图像之间的文化
关系。特别是当有说服力的图像并列时、
就会感到启迪性的震撼,还会联想到另外
的文化现象。这个题目也是一个双关语,
通过这个题目,高居翰希望你能够接受他
解读图像的方法,并从中得到新的启迪。
可惜,中文翻译“气势撼人“没有表达出
这种双关的意思。
高居翰所期待的启迪是什么呢?那就是他
在这本书里说的两个观点:
第一,17世纪的中国美术了不得,在欧洲
绘画史上,除了19世纪外,没有其他时期
能和中国的17世纪比肩。
第二,17世纪的中国美术取得如此高的成
就的原因,绝对受到了西方的影响。
虽然我本人并不完全赞同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他的观点,但觉
得他的观点带来或引起的、有独特史学创
意的思考,是非常有价值的。这期音频,
我就从这两个方面来为你讲讲这本书。
第一部分
这本书是高居翰根据他在哈佛大学做的一
个系列讲座改编的。严格来说,它不能叫
作一本书,而是系列讲座集。全书一共有
六章。各个章节表面看起来没什么直接关
系,但是通过高居翰的妙笔编织后,整合
成前后呼应并以17世纪社会文化为主线的
著作。
为什么高居翰要选择17世纪?
这是因为,高居翰看到17世纪的中国绘画
出现了一次绘画风格大爆炸:刹那间,各
种各样的绘画风格都呈现出来了,而且每
一个画家都在寻找自己独特的风格,你很
难把它们归类。有非常写实的,也有追求
写意的;有非常前卫的,也有很保守的,
更有些人不拘一格,创作出自己特殊的风
格和理论。但是在这本书里,通过图像的
比较,高居翰找到了一条清晰线索。这条
线索就是绘画中是选择描绘自然,还是选
择回归传统这两种艺术追求的对立。简单
地说,就是用学习西方的写实手法,还是
坚守传统的中国绘画理念的区别。不管你
的个人风格多么显著,都逃不开这两大阵
高居翰从描绘自然这个阵营开始讲起的。
在第一章里,他重点介绍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了这个阵营的代
表人物,明代画家张宏。有人说,张宏擅
长“地图式“的绘画,准确地描绘自然风
景。17世纪,还有一大批像张宏这样的画
家,在写实的风格上取得了突破。高居翰
认为,是张宏这个走向写实的阵营,引领
了17世纪中国绘画的趋势。
高居翰这个观点很大胆,因为张宏这类画
家在以往的美术史讨论中没有真正得到认
可。传统中国绘画推神的是完全跟张宏所
对立的、也就是坚守传统这个阵营。坚守
传统阵营的代表人物,是晚明画坛的领袖
其昌。董其昌绘画的基本特点就是不写
实,用中国的说法就是不求形似。
你看,在中国传统思维中,张宏和董其昌
原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人物,但高居翰把
张宏跟董其昌相比较,本身就有抬高张宏
艺术地位的意思。高居翰正是为了要做
新确认写实绘画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的
第一人,因为在高居翰看来,张宏的重要
性在于受到了西方绘画的影响。高居翰一
再说:你看,张宏独树一帜,可是中国社
会偏偏不认他。而我高居翰要在这里给张
宏树碑立传。张宏开始回归写实,接着19
世纪有了大批的写实作品,20世纪又了更
大批的写实作品。中国绘画不也是从不够
写实,慢慢走向写实,到后来非常写实,
这样一路走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下来的吗?这样一来,中国绘
画也就从17世纪开始走进了西方美术的体
系,一路慢慢发展。
正是因为这种预设,高居翰无法真正理解
其昌的绘画理论。那种关注感知世界,
斩品和客观世界只维持一丝联系的绘画理
论,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董其昌看着
山,非要画得不像山不可呢?是你不会
画,还是你有什么别的目的呢?
在我看来,高居翰最终没能明白,董其昌
实际超越了全世界在那个时代的绘画追
求。董其昌不是古典主义画家,他是前卫
的、是超越他的时代几百年的画家。在我
个人的研究当中,很多次都讨论过董其昌
的艺术理念跟西方现代艺术有一拼。换可
话说,董其昌的艺术理念和西方现代艺术
之父塔尚一样具有前瞬性,只不过比塞尚
早三百年。在我看来,董其昌对古典艺术
的破坏和重组,以及再利用,甚至超过了
塞尚。
灵“我们向刀|言尿龄的田败“垫下沥“以
团?>
41分享
好,我们回到高居翰的思路。接下来,他
需要给读者回答一个问题:既然一般认为
其昌他们代表了中国绘画的主流方向,
那么为什么还会有画家走向相反的道路
呢?
高居翰的答案有两个:从内部来看,是因
为回归传统的路已经走不通了;从外部来
看,是因为中国绘画开始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受到西方的影
响。
先来说外部因素。他举了万历年间的山水
画家吴彬当例子。表面看,吴彬属于重新
诠释历史的阵营,他复兴的是北宋的山水
画。但是,高居翰说,吴彬复兴北宋山水
只是托词,吴彬很可能是看到了西方的写
实作品,但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受到了西
方影响,所以才说自己是复兴北宋山水。
明代,传教士把西方绘画带到中国。这
里,高居翰提出了一个猜测,从明代的社
会环境来看,文人、画家们接触到传教士
挺普遍的,所以像吴彬、张宏这样的职业
画家,在日常交友中接触到西方传教士并
不奇怪。一旦画家看到了西方的绘画,就
再也回不到没有看过的那种状态了。新的
意象和结构一旦进入画家的观赏记忆之
中,就可以随意呼唤出来,可以不自觉
地、自主地涌现。所以,尽管吴彬的技法
是北宋的,但是实际观念肯定是受到了西
方写实风景的影响,只是为了在画坛立
足,才用北宋做托词。不仅吴彬如此,高
居翰说,回归传统这一派很多有成就的画
家都受到了西方的影响。
一派基本上都是延续了董其昌的绘画理
。董其昌说自己用的是古代的手法,
是“仿“,模仿古人的“仿“。但是,这
种“仿“带有很强的抽象意义。到了后来
的画家,像清初的弘仁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龚贤,他们把这
种抽象意义用到了极致,通过变形和分裂
找到了他们极致的独创方式。
怀院
目
但是,我曾一再说,高居翰并不理解
昌。这本书出版很多年之后,我在我工作
的大学主持召开了一次国际讨论会,就是
用了“仿“这个词作为讨论会的题目。我
自己认为董其昌的“仿“跟西方现代和后
现代的“挪用“异曲同工。我也请高居翰
作了发言,他当然不同意这个看法。他把
其昌的“仿“看作跟写实的西方古典主
义对立。西方古典主义注重自然,注重观
察客观现实,而董其昌的“仿“正好相
反。但是,有意思的是,高居翰又把董其
归为古典主义时期的画家。
我觉得,高居翰其实陷入了自己设定的囱
境。按照他的思路,延续了董其昌的弘
仁、龚贤等等这批画家,怎么会能够有独
创,有突破呢?没法解释。
所以,高居翰才能由此推导出他想要的结
论:龚贤也可能受到了西方绘画的影响。
龚贤很可能看到传教士带来一些书籍中的
插图,龚贤借用了这些图像。当然,龚贤
也跟吴彬一样,不愿意直接承认,反而
说;我画的是我的梦境。
好,再来看内部的因素。对于17世纪的中
国画家来说,传统太过沉重了,又支离破
碎,如何消化传统、继承传统、运用传统
成了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时代命题。
在这本书中,陈洪绶是他塑造的一个最成
功的例子。高居翰个人也非常推神陈洪绿
的绘画风格,陈洪绶的画他也看懂了。他
还在陈洪绿身上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
象:中国的人物画家不重视脸部描绘,
视的是人物背后环境的描绘。中国人物
画,从一开始就把人放在事物旁边,人和
事物的关系非常清楚。这样,事物和环境
就成了人物身份的衬托。慢慢地,这种衬
托的关系,就形成了一种
象征性的符号。
这种象征性的符号代代相传,成了一种文
化记忆。
中国历代的人物画基本上都沿用了这种象
征方式。到了晚明,你看人物画的时候,
他的真实身份就要靠你的文化记忆,到画
的环境里去找,甚至要到画外去找。有时
候,画中的人物可能扮演了过去的标个名
人,比如一个文人坐在那看菊花,一个中
国人很容易就能明白,他仿佛是在表演陶
渊明,你也明白。所以,画家是在用这种
方式来比喻画中的人物像陶渊明一样高
这是一种中国传统的绘画公式。陈洪绶非
常善于运用这种公式。说他善用,不是说
他特别会套用这个公式,而是他会利用公
式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是什么意思呢?这
里又回到这本书的题目,高居翰通过各种
有寓意的图像的比较,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向读者宣言,陈洪
绶在跟他的读者做文字和图像的游戏。他
画面所呈现的情境,跟他真正想表达的情
境,经常是分离的:画面是一种直观的情
境,但他真正表达的情境,还需要你到那
些题跋的文字里去领会。
正是靠这种图文脱节和错位的方式,陈洪
绶的作品透露出更加复杂而丰富的意蕴,
可能是无可奈何,可能是讥讽,可能是顾
左右而言他,也可能是含沙射影。这些复
杂的意蕴产生,需要读者感受到画面和文
字之间的张力,然后自己去联想、去思
考,联想那个时代、联想当时的社会,再
得出读者自己的结论。陈洪绶在画中经常
描绘各种各样的文人形象。他们都像陈洪
绶自己一样善于感受周围、感受社会。无
论是陶渊明的故事,还是竹林七贤的故
事,在陈洪绶的画里面展示的,都不只是
故事本身,而是他对当时社会的感受。理
解了这一点,你才能读出陈洪绶对时代和
社会的批评。
高居翰认为,陈洪绶应该是最后一位真正
想突破传统人物画历史成就的画家。他代
表了一种新的自觉,通过贯通古今去寻找
自己的风格。但是,最后,高居翰却笔锋
一回,叉说,无论陈洪绿怎么活用古老的
绘画公式,依然没有摆脱僵化的套路,也
都没办法给中国绘画注入新的生命。
在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他看来,古代的审美公式已经不好用
了,中国绘画要发展,必须确立新的方
式。但怎么确立新的方式呢?
心给读者开出了药方。高居翰又用了一组
图像对比,他对比的是清代画坛的代表王
原祁和清代野逸画家之一石涛。王原祁强
画画一切都要仿古,笔笔都有出处,这
正统派。石涛跟他正好相反。石涛说,
画要什么法,没有法就是法。王原祁强
的是图像的系统,用高居翰的话来说,
原祁画画是意在笔先,跟过去的文人画
太一样,画意不是呼应画家的心情,而
抚应传统的图像系统。那石涛呢?石涛
古人的一切我都不要,古人之须眉安能
我之面目。他们俩明显是对立的,各自
独树一帜,在相反的路上找到了自己的风
格。
怡张劾习H蛭国足融
高居翰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画家放在同一
章,最后得到的结论也非常有意思。同一
个17世纪,一方面有人极力重新去建构体
系,像王原祁;同时也有人极力去反对传
统,像石涛。他说,在王原祁和石涛的眼
里,17世纪是支离破碎的。王原祁是集大
成者,把历朝历代的传统丨起来,想要找
到一个系统。石涛呢,是要扔掉这些支离
破碎的传统。
然而,石涛想要把绘画从传统的包袱里解
放出来的壮举最终失败了。在高居翰看
来,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这个失败的壮举为这个时代画下了一
个句点。到这里,你应该就明白高居翰的
潜台词了。17世纪,中国画家自己的探索
失败了,拯救中国绘画只有学习西方,因
为西方才能给中国绘画提供一个新的、完
整的体系。
听到这里,这本书的脉络是不是就很完整
了?在高居翰看来,无论是董其昌的,还
是石涛的失败壮举,都是因为他们离西方
的艺术理念太远了。而其他人,比如吴
彬、张宏都是非常成功的,因为他们学习
了西方。高居翰在评价这些画家的时候,
有一个预设的前提决定了他的判断。他认
为中国绘画在17世纪的成就绝对是因为受
到西方的影响。他一直因为这个观点感到
自豪,认为这是自己对中国美术史的贡
献。第二部分,我想说说我对这个问题的
看法。
在高居翰其他的书里,他划分中国美术史
都是按照中国的习惯按朝代划分,但是在
这本书里,他用的是17世纪这个西方的时
间概念。这是因为,在西方学界,17世纪
已经被确立为中国美术史上一个重要的、
独立的分支,就像19世纪的西方美术。在
西方历史上,19世纪是一个特殊的时代,
西方世界因为工业革命发生了巨大的变
化,美术也是这个变化的一部分。同样
的,17世纪也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特殊的、
发生巨大变化的时代,它的时代背景就是
西方开始影响中国。
高居翰通过读图,依赖他从图中解读的信
息,用风格比较和图像比较的手法印证了
这个历史的大趋势。但是,请你注意了,
他的解读方法也是西方的。高居翰的图像
解读原理在很大意义上是来自盛行于1980
年代的东方主义。简单来说,就是用西方
的理论来解释东方,包括中国的历史。很
多人撰文或在会议上发言批评他,说他把
西方帝国干义的价借观和诊罡沈、弹制地
9?_
41分享
西方帝国主义的价值观和诠释法,强制地
套在中国传统之上。这个批评非常厉害
了,他一直为此纠结。
当这本书在中国出版的时候,高居翰自己
在致中文读者的前言中替自己辩解道:读
出这个结果是读者自己的问题。他认为,
自己这么做是要摆脱文人画理论的统治地
应。今天我们所依赖的绘画理论全都是中
国文人写的,他们长期主宰了中国绘画的
全部讨论空间。这些文人不是客观公允
的,他们习惯从自己的观点出发,选择对
自己有利的观点。
其实,高居翰在这个地方有点狡辩。我跟
高居翰在一起这么多年,对他的鉴赏能力
相当熟悉。我可以坦率地说,他完全不懂
中国文人画理念,他不懂笔墨,也不懂书
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法。谈文人画不认可笔墨,就像谈咖啡不
认可它的苦味。不但不认可,而且在评论
咖啡的好坏时说咖啡太苦了,所以不好
喝,因此咖啡不如可口可乐。一方面抹杀
了它的优点,同时再把它的优点和不同类
的东西比较,因此只能得出批评的结论。
我深知,高居翰认为西方古典美术是人类
的经典,而中国人的画永远都无法达到这
个经典的顶峰。我常常告诉高居翰,你要
研究一个文化或绘画体系,就得先理解这
个绘画体系最核心的价值。你可以否定
它,但是你要懂它,然后再否定它。在不
懂的前提下建立一个以西方思维和价值体
系为标尺的批评,不是东方主义或殖民主
义的思想在作峄又是什么呢?
中国美术史是特殊的美术史,因为只有在
中国美术史上有这么一大批画家叫作文人
画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家。他们按照文人的思维创立了这样一
个画派,有创作、有理论产生了空前绝后
的影响。文人画无论从审美、价值体系
上,还是从文字论述上,都遥遥领先于其
他以画谋生的画工、画匠。后来的几百年
,中国绘画受到了文人画理论的影响,
全盘倾向于文人画。读图对我们一般人来
说还是有困难的,需要加上文字的解说,
我们才能真正理解图的意义。所以文人画
加上文人漂亮的书法,再加上文人的诗歌
或者题跋,诗、书、画三绝,形成了中国
历史上最完美的一种自我吹捧、自我完
、自我推销、自娱自乐的文化体系。这
是一个特定的历史现象,它对后世产生的
影响不应该是一个错误。
但是,高居翰不这么看。他在这本书当中
明确提出:文人当然是用对有利自己的理
论来给自己说好话。所以,他认为现在是
向文人画和文人画理论宣战的时候了,应
该建立一套质疑文人画审美体系的、新的
判定标准。
我觉得,他这个野心太大了。你怎么能自
说自话地去想象一个西方审美体系来重新
评价中国历史推神的画家,并认为这个将
近一十年的文人画的价值体系都错了?更
何况,文人画的价值在中国人心目当中那
么高。高居翰可不是在质疑文人画的标准
本身,他是在质疑中国绘画史上按文人标
准判定作品好坏的传统。天哪,我觉得这
很难了。人家已经认定它是好的,我就是
喜欢,我就爱吃臭豆腐,你说臭豆腕都是
太臭了,不卫生、不健康,你去推翻,这
太难推翻了。
咤翻一个旧的标准,就得给出一个新的标
准啊。那么高居翰所提倡的、新的价值标
准是什么?其实就是西方绘画的标准。比
如吴彬、张宏,在中国画史上没有什么地
位,但是高居翰说,如果我们把它放到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西
方绘画影响这个框架中,他们的绘画作品
就可以作为标准的、好的作品。他们画得
非常写实,把自然的感受真实地描述出来
了,达到了中国历史上最高的地位。用这
个作为新的标准,就能够重新定义中国绘
画的良蒡。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必须用西方的写实,
用画得像不像,有没有真实感,有没有自
然的感染力这种眼光,来重新判断历史上
中国画的优劣。或者说,他是在让中国绘
画对接西方传统,把西方传统作为推翻中
国文人画标准的手段。这种做法不是东方
主义行为,不是文化殖民思维,又是什
i
你要带着批评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如
果我们用古典主义的西方审美方式来品评
张宏和董其昌谁高谁低、谁优谁劣,当然
得出的结果就是张宏要写实多了,看起来
山像山、水像水,而董其昌画得太不对
了、太不像了。高居翰得出的结论,可以
说是违背了中国历史自身的规律。
最后,我来给你总结一下。这本书其实有
两个论点:
第一个是,17世纪是一个支离破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碎的时
期,是一个各种流派横行,各种势力都在
尝试自己的努力,要建构一个自己的方
式,或者寻找一个中国画的出路。但是有
些人失败了,比如石涛;有些人大家看不
明白,只是达到了自己的一种满足,比如
其昌;有些人成功了,比如张宏,因为
他们确实给中国找到了一个向西方学习的
一条路子;还有一些人不能算失败,也不
能算成功,但属于保守,像王原祁。这是
他的第一个论点。
第二个论点就是,中国绘画到了这个时候
已经穷途末路了,已经用各种方式试验来
试验去都没有用了,只有向西方学习,给
中国提供了一个非常完整的路径。因为他
看到了20世纪,中国向西方学习得这么完
整、完美的模仿,把西方几百年的、两千
年的传统,一次性的在几十年一一模仿
遍。
所以现在当你听完这本书之后,你可能会
同意我的看法。高居翰确实在标种意义上
是带有很强的东方主义这种居高临下的眼
光。也可能,你觉得不同意。这个就由你华图公务员湖北面试培训机构
来决定。
以上就是本期音频的全部内容。无论你怎
么决定,我都要恭喜你,又听完了一本
书。
撰稿、讲述:曹星原
脑图:摩西脑图工作室
AaO回
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