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川画舫录》|贾行
解读
。《扬州画舫录》|贾行家解读明
关于作者
李斗,字北有,号艾塘,江苏仪征人。乾隆
年间文人,除本书外著有多种戏曲作品和传
奇。
关于本书
本书是清代著名笔记文学。较全面的记述十
七八世纪扬州的社会生活的各层面。书中记
载了扬州一地的园亭奇观、风土人物。不仅
有戏曲史料,还保
存了一些小说史料。使读
者对清代扬州有
核心内容
通过阅读本书,可
个全貌性的了解。
以获得一些收获:地方经
济对于地区文化有决定性作用。在清代中
期,扬州因为盐商
经济而达到了繁荣顶峰。
盐商自己的奢华生活,为了接鸵建立的城市
景观,决定了城市
的布局的面貌。盐商们的
文化癖好、生活方
调。
式,也决定了扬州的文化
商业繁荣导向社会的宽松和多样性。因为经
济发达,官方的禁
欲思想在清代的扬州推行
开。这里的花街
弛刀
柳哉和戏曲娱乐,始终是
度繁荣的。市民
的富足气派。
的生活也优哉游哉,有特
义,有利于文化艺术生
。被视为唯利是
殊
物质主义和功利
长
的
供养者,甚至是保护人。他们的需求,也
国的盐商,实际上是艺术
促进了艺术的精
化、高端化。
婆木发展>财富和世侣,
促进艺术精进扬州有公务员培训机构,激发艺术创造力|
咤恭经济的高度发展,造就繁华雅致、自由奕放的清代扬州。
前言
你好,欢迎每天听
本书,今天我为你解读的
这本书叫《扬州画舫录》。
画舫,是图画的画
个舫,就是彩画装饰的游船。
,舟字旁加一个方字的那
如果只能用一本书讲清代城市的岩峰状态,
我觉得,那就非这本《扬州画舫录》莫属
了。在经济方面,
地,运河和盐运河
清代扬州是两淮盐政驻
都流经此处,可以说
一方。文化方面,
清代学术上有扬州学派、
艺术上有扬州八怪。扬州融雅俗为一体,既
官商气派,又
市民生态。当时,要论文
化,杭州或许不次
不如;要说经济,
于扬州,可商业上就有所
苏州也不弱,可文化上就
逊色一些。可以说,论综合实力,扬州绝对
是清代的一线城市。
不过,经济再繁荣、区位优势再明显,还是
要有一位大手笔来记述它、呈现它,才能让
扬州流传后世。《扬州画舫录》的作者李
斗,功名虽不高,
年时间,记录扬外
却博学多才,他用了三十
的城市生活,尤其是在建
筑、园林、戏
艺等方面的成就。
李斗是个讲故
的天才。在他笔下,无论奇
力稳
,还是贩夫走卒,三言两语之间,就
刻画得面目如生。
还有一些,简直是惊心动
魄。扬州公务员考试培训机构电话这本书成稿于
乾隆年间,让当时的学人
领袖阮元、文人领
袖袁枚都称赞不已,认为
/」二\\
〖于唐宋人的笔记佳作。在今天来看,
它的文学意义也超乎一般。这层价值,我后
史再为你介绍。
我为你讲这本书,
不仅仅是要介绍扬州的历
史。毕竟,这个面还比较窄。我们还应该把
清代扬州做为一个范例,用现代视角,分析
古代城市政治、经济和文化之间的微妙关
联,得出一些普遍,
性结论。
《扬州画舫录》分
18卷,按城市布局划分,
记述不同区域的
要地标和风俗人物。我的
讲述,就是用三个
普遍性结论作线索,为你
串联书里的内容。
第一个结论是:地
区文化的品质。这一
盐商经济中找到证
加沥许技根定荣城
点,我们可以从扬州的
明。
Es
第二个结论是:商
业繁荣导向社会风气的宽
松和多样性。即便在禁欲主义盛行的清中
期,扬州的市井生活,仍然呈现出奔放,或
者说声色犬马的
调。
基二人仪、
第三个结论是:物
质主义和功利主义,同样
可以酝酿高雅艺术。我们也可以从扬州的文
化艺术中找到案例。
下面,我就用书中
内容和历史资料,逐个论
述这些观点。先来
说说:扬州的盐商经济是
怎么决定城市文化的?
关于扬州的历扬州公务员面试培训机构排名史文化形象,我先讲个小故
。有一部南北朝的杂记,记录了个笑话:
有那么几个人凑到一起做白日梦。一个说要
发大财,一个说想
当扬州刺史,这是当时天
下的头等肥差。还
有一个想骑鹤飞升的,也
就是坐在仙鹤的背上成仙。轮到最后一个
了,他说自己要“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
州“,也就是把前几个好处都给“包匿
L“了。蚀说按考证
是今天的南京一带。但人们也
,南北朝时的扬州,其发
这句话
形容现在的扬州。
囚为从汉代以后,除了战
乱年代,扬州的含义,就是一个“花柳繁华
。唐代诗人张祜甚至用“人
也,温柔富贵乡“
生只合扬州死“,
H余
e
而在历史上,扬州
来形容世人对这
的留
繁英的最顶峰,则是在清
中期,原因就是这
有盐商经济。清代的紫
盐运营分11个大区,其中的两淮盐区总部设
在扬州。这个
区,在今天相当于北至河
辖
南、安徽,南到泊
南的大部分非沿海地区,
是清代人口最密集的区域,再加上水运便
利,两淮盐商生
贩运的收益,让全国其他
地方望尘莫及。
清中期以前的食盐专卖体制,是从晚明承接
来的。在明代,为
了加强边防,内地商人只
要把军粮运到前线,就有资格进入国家专控
的食盐生意名单。
i扬州有公务员培训机构来,这个资格改成了
接到两淮地区缴纳白银。盐商身份是可以世
袭的,至于谁家能进名册,政府说了算,所
以,盐商家族历来和朝廷的关系很密切。清
代人口不断膨胀,
食盎又是民众生活的刚
需。在乾隆初年,
两淮地区还有食盐积压的
记载,到乾隆八年以后,就一
了。
供不应求
在乾隆年间,盐商
斤不符
一年到五年不等
的资格可以出租,租期从
。租金上涨,可以转化成盐
价上涨。也就是说,看上去做盐商是稳赚不
赔的。康熙年间,中央政府年均收入是两干
多万两白银,扬州
的盐商群体,每年可以赚
到一干五白万两。
简单地说就是:扬州盐商
是真正的富可敌国,都有特殊政治背
景。《红楼梦》
的贾母说:贾家只是中等
人家,这是见过大世面的客观描述。论政治
地位,贾家不能和王侯比;论财产规模,恐
怕也比不上扬州的盐商和广州的“十三洋
行“
盐商们虽然园积了惊人财富,但是我们知
道,清代社会没有
足够的产业和市场让它们
继续循环运转。按照术语来说就是,这些商
钱的方式。
业资本,没法转化成产业资本。可以说,决
定扬州社会文化底子的,主要是盐商如何花
最主要的一笔支出
,还是花在皇帝身上,也
可以说是政治支出。扬州盐商扬州报考公务员培训机构大多来自安微
等地,在当地是外来者,在权力体系中的角
色就是财政之外的钱袋子“。家族的生存,
全靠皇帝的好恶,
充满了不确定性。
《扬州画舫录》的
篇,写的是御道,也就
是乾隆六次南巡的路线。康熙、乾隆为什么
都要六次到扬州,这有很多深层次的历史分
析。但有一条很简单,也只有扬州盐商这样
的巨富,才承担得起接鸵的庞大支出。整个
御道都要铺设着彩色花砖和地毯,这还是小
儿。盐商们还出
钱建造了行宫、修了大量
的亭台楼阎和官家园林。两淮三十家最大的
盐商,沿水路为乾
隆修了座长达两里地的园
林,里面都是仿造
的人工布景,处处有
戏曲和音乐表演。
连喜欢奢华的乾隆都写诗
种排场未免
引
吴
f
。有个很出名的
太闹腾了。
们是宁可殷勤过头,也不敢稍有闪失
传说:当时扬州盐商的首
H江春,他
历史上的
员、商人和文人于一身,
要人物。当他听说乾隆游
弹画
的随从,得到
/
1
说了句“可惜少了个喇嘛塔“。立刻贿赂
了北京北海白塔的图样。
留史晦胍景咎联
SN
口
途
工匠,连
夜之间,造了一座27米多
巳
T
L
若。乾隆
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到大吃一惊,赞叹盐商的
商向皇帝露富,
是为了证扬州公务员面试培训机构排名明自己既有利用
宣,又有主动服务的积极性,含义是请皇
放心使用。江春
历年向朝廷捐纳的银子总
妍张芒胡“冠
100万两,一家
一。他还不惜代价,多次为皇家私
就占了两淮盐商的四分之
效劳,
比如两次参与操办
志膳腐坤园。他化浅佬土U
仁〕帜
比如两次参与操办太后的生日。他花钱花到
了自己家的生意本钱都凑不齐的地步,甚
家族也由此败落。而这,却已经是盐商的最
好结局了。除了直接为皇帝花钱,盐商的政
治投资还包括捐款、向大官行贿和为自己以
及子弟捐官,毕竟,古代商人的社会地位比
较低,他们想要买的,不过是个安全感。
所以,清代盐商除了外表的奢华光鲜,还有
有苦难言的一面。这些复杂、隐秘的心态,
就表现在他们的生活方式上。
盐商的宅邸,当然也是极尽奢华,而且互相
比拼。今天都说“苏州园林“,而在清代的
碑是:到杭州看湖山,到苏州看街市,到扬
州看园林。扬州现存的著名园林,很多都在
清代排不上。盐商的花园,普遍占地几十亩
以上,园内要建造几十处的建筑风景。有
对盐商兄弟,各自有五十亩花园。一个姓程
的盐商,家里的荷花池有十几亩,梅花园有
十亩,芍药园也有十亩。当时扬州新河两
岸,一家挨着一家,扬州公务员考试培训机构电话全都是富商的大花园。
再加上那些为接驾建造的建筑,这些城市地
标,决定了当时扬州的面貌和气质。
扬州盐商的这种生活,既有风雅细腻的
史,也有诡异病态的一面。风雅和细腻,我
主要放到后面讨论扬州文化的部分再说。这
可以先举个例子:当时扬州城最好的厨
师,不在大酒楼,而是在盐商们家里。他们
为招待官员,彼此斗富,网罗天下名厨,精
制山珍海味。比如,我们在《舌尖上的中
国)过那道“文思和尚豆腐“,是把一块
豆腐切成比头发丝还细,这就不是日常的饮
食需求,而是专为盐商们夸耀用的。
行来说荒唐病态的一面。盐商们比豪宅,比
古玩,比马匹,比吃,比宏,比婚丧嫁婆的
豪华,这在当时都是常态。有个富翁想知
道“一掷干金“是什么体验,门客就买了无数
金箔,搬到山上,向山下抛撒,一阵风过,
江沿岸的树林草丛,全是一片金光闪闪。有
个富翁花了三干两黄金,买了无数的苏州不
倒翁,放进河河里,让整个河道都堵塞了。
这类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事情,在清代的
扬州城里经常发生,也塑造了城市的气质。
那么,该怎么宏观定义清代扬州的城市文化
尼?
先,扬州属于江南文化。在地理上,它在
江北,但从文化区域上来说,却是不折不扣扬州公务员考试培训机构电话
的江南。这可以说是文化禀赋对行政区划的
超越。估计在乾隆的南巡体验里,也是觉得
到了扬州就到了江南。
其次,扬州文化是多维度的、充满动态的,
在清代非常罕见。扬州是当时最大的移民城
市之一。商人、文人、包括底层民众,都向
这里流动。人的流动又加速了物的流动,强
大的购买力和市场需求,让天下物资都向这
中。于是,在扬州形成了多层次的文化
结构:既有城市经济支柱的盐商阶层,也有
大批著名学者和文人;既有风气独特的扬川
场,也有草根阶层,其中还潜藏着大量咏
人名娼、江湖异士。扬州公务员考试培训机构电话
而这一切,又都是从清代的盐商经济开始
的。
充裕的财富和多维度的文化,让扬州成了清
代的特殊地方:这里的社会风气比较开放,
市民的生活也相对自
为什么说这种生活是特别的呢?我之前为你
解读过荷兰汉学家高罗佩的《中国古代房内
考》这是讨论中国古代性文化的名著。
《房内考》没有写清代,原因是清代理学盛
行,和性有关的资料都被禁止、删除了,研
究没法做。人们对清代的一般印象,也都是
区
t:清代的理学和礼教登峰造极,全社
盛行禁欲主义。这种描述,在大部分地
比较准确。但当时的扬州,则不太一样,
卜扬州总是有一种纵欲主义色彩,或者用
P性的描述是:清代的
扬州市民们似乎
以坦然享受和时代主流不一样的感官愉
H
E
刀
十么扬州可以呢?这就要说到我的第二个
论:经济发达会导向社会的宽松和多样
$达“芸司二谚鹊鹊屹
2
性
我们先从介绍城市架构说起。清代的扬州布
旯延续自明代,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城墙被
怡除了。但今天的旧城,大体保持了《画舫
录》的记载。扬州号称巷城“,就是说城
密布着古代街巷,全城有600多条巷子。这
些街巷一般只有两三米宽,最窄的不足三
尼。短的几十米,长的有三四里。这种布
局,应该和过去城中大宅密布有关。不是扬
州本地人,走进街巷以后,很难分辨方位。
我们来看看这些街巷里的市民生活。扬州有
句俗话是“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早
上皮包水“,指的是喝早茶,吃茶点。李斗
说“吾乡茶肆,甲于天下“,非常自豪,也非
常自信。当时的扬州茶馆,要么是买下过
大户人家的宅院进行整修,要么是自己出钱
建一座园林。总之,开茶馆必须得有亭台楼
树和花园。所有的家具器皿,也都要精细美
观。各家茶肆都有自己的拿手点心,也就是
至今闻名的“维扬细点“o书中记载的面食,
有很多者扬州人,如今已经见不到了。
“水包皮扬州公务员面试培训机构排名“就是洗澡。按本书的考证,扬州人
的洗澡习惯,是从京杭大运河边上的邵伯镇
兴起的。在李斗生活的时代,全城已经密布
大小浴池了。池子由白石砌成,每个池子的
水温、大小各不相同,对应不同的年龄群
体。如今扬州有名的修脚、按摩,也是那时
候发展起来的周边行业。当时的扬州有个习
俗,男子迎亲前要到浴池做整套的梳洗,全
F来要几十两银子。相当于小户人家一年的
生活费。看起来,富商们的奢华作派,对民
众也有影响。
这还只是追求舒适和安逸。我们再来说说放
纵的一面。也就是扬州的妓院和娱乐业。
《画舫录》记载,曾有个富家浪荡公子,带
着百万家财,在苏州、南京等地的高级妓院
四处漫游,自称是他没有见过的佳丽,就是
乡下的村姑。以至整个江南地区,都流传
也的大名。当他走到扬州的小秦淮河时,就
留下不走了。小秦淮河两岸,密布着戏班和
秦楼楚馆,让他流连忘返。扬州的这种名
气,在清代之前就有。当时更是繁荣,郑板
桥是扬州人,他形容这里是干家养女先教
,十里栽花算种田“一一穷人家养女儿,
不教针指而教弹唱,家里不种地而种花,都
是为了承接这个巨大的娱乐业市场。
关于这类话题,倒是可以从抽象角度来讨
论:人性是恒扬州公务员面试培训机构排名久的,人的基本欲望是不变
的。像清代那样用理学和礼教压制自然本
性,和过度放纵一样,都属于病态。比如,
我们可以扣心自问:如果穿越到清代,你会
不会选扬州落脚?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既然官方提倡
理学和禁欲,为什么没人来管一管扬州呻?
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住。普通民众相信j
代理学那,需要信息闭塞,物质和思愚
处于双重的贫乏。扬州的开放和富足,已经
让人们见识到】、也可以说更合理的
生活。曾国藩就是以理学家自居的。但是当
他攻克南京以后,也是首先恢复秦淮河畔的
花街柳巷。他的理由是要“养活细民“,也就
是稳定底层老百姓的生活。实际上,作为手
宗高明的政治家,他非常清楚这是当地文化
的一部分,是南京的生活方式。战乱之后首
要任务是恢复,重建日常状态,所以也就要
从这里开始。我刚才说扬州的官场特殊,特
殊在什么地方呢?就是清代的扬州官员,相
对更爱护文化,也比较宽容,因为这才因势
利导的明智选择。
就连乾隆到扬州,也是冲着享受这种世俗乐
趣来的。乾隆的文化立场看起来是比较矛
的:他表面上搞四库全书这种大工程,实际
上是借机会禁毁民间思想。但是,当乾隆严
厉查禁各地书籍时,特地对扬州的扬州报考公务员培训机构戏班网
口。特地下旨关照说:不需要惊动地方政
府,只删减剧本的一些情节,用不着整出戏
都禁。这是因为他个人好热闹、爱看戏,还
是觉得这些民间的俗文化不会造成威胁,没
有足够史料支撑,不能下定论。总之,扬州
的戏剧业得到了发展的机会。
四为康熙、乾隆下江南,两淮的盐务衙门历
来有薄养戏班的规矩。这些戏班集中在扬
州,随时听候召唤。外地戏班到扬州,也要
到一个叫梨园总局的管理部门挂号报道。国
家和盐商出资的班社称为内班,澳员的收入
高,也容易出名。一个内班的规模,人数多
达上百人。
《扬州画舫录》也是中国戏剧史的重要资
料。因为李斗就是戏曲行家,在书里抄录了
上干出戏的名目,记载了戏班如何运营、分
工,以及演出程序等等细节。他还精妙传神
地刻画了戏剧名角们的风采:有个小旦演员
八九十岁登台,还如同十五六的女孩子一样
柔媚。大盐商以上干两银子一出戏的天价,
请来四川名角魏三儿。当他乘船在湖上游览
时,妓女们听说,都驾船来围观名伶风采。
原文有八个字的形容这个场面,是画桨相
击,溪水乱香“,就是说画着彩绘的船栓互
相磕碰,湖面上飘荡着阵阵脂粉香气。而魏
三儿的表现呢?也是八个字:“举止自若,意扬州报考公务员培训机构
态苍凉“。这就写得更传神了:魏三儿这年
四十岁,在清代可以自称“老夫“了。他历经
世态炎凉,深知这繁华荣耀的背面就是虚
无。明星有了比较深的修养和阅历,从梁朝
巾到周润发,都有类似风度。另外,从这段
记载里,我们还能看出来,扬州的生活,扬
州的市井文化,是相当宽松的。
说到这儿,我总结一下第二个结论:扬州的
经济实力,让它可以在清代的禁欲文化里成
为一股奔放的“清流“。仓康实和衣食足,不
仅是道德的基础,也是生活自由的基础,对
群体和个人,都是如此。
E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悖论:一般说来,充满铜
臭气的唯利是图,会熔染和扭曲高雅的艺
术,让社会文化显得庸俗和浮躁一一很多忧
心忡忡的学者和艺术家,都是这么抱怨的。
口GR
心忡忡的学者和艺术家,都是这么抱怨的。
我觉得,这未必是个真问题。从艺术从业者
的视角看,功利主义会形成诱惑,但并不是
强制。如果被它引诱上了另一条路,只能说
是自己不坚定。何况,从社会规律来看:物
质主义和功利主义,往往会为文化和学术创
造更好的条件。
这在清代扬州的文化圈和艺术圈,都有很好
的显现。
盐商中的很多人,或者附庸风雅,或者是真
的爱好、真的内行,都乐于为扬州公务员考官培训班文化事业投入
大量金钱。最明显的好处是,与士大夫建立
关系,可以在主流社会获得名誉。扬州的书
院和学校,都是由盐商们捐建的。扬州的洪
氏家族,从明代开始就是盐商,他们专门建
了座“洪园“来款待天下名士。我们前面说的
江春,自己就是个有名的文人,江家的子
至,出过十几位有名的诗人、画家。
在扬州好谋生,也是当时书画家们的常识。
因为大批文化人流入,让扬州迅速成了清代
文化艺术的基地。明未清初的书画名家石
涛,晚年就定居在扬州。我们都知道石涛的
I水和花卉成就很高。另外,他当年在扬元
还有个特殊的营业项目,就是为盐商们的花
园建假山。石涛是明代皇族子孙,明亡以后
落发为僧,云游天下,胸有丘壑。按他的设
计垒出来的假山,非同凡响。当时的富翁,
都以请到石涛为园林画图为荣。
我们还知道有名的“扬州八怪“,包括郑板
、金冬心、黄恭寿、罗两峰等画家。其实,
时并没有“八怪“这个说法。八怪“也不是
内八个人,先后被列入这个画派名单的,
共有十五位画家。他们也不都是扬州人,
很多人都是移居到这里的。这些画家在扬
州,都理直气壮地挂出了润格,也就是价
表,这也是因为扬州早已形成了成熟的艺术
品市场。郑板扬州报考公务员培训机构桥当时的开价是:大幅作品六
两,一个扇面五钱银子。对盐商来说,是很
便宜的,为了家庭装潢而养一批画家,不是
什么大问题。
z河
=州
将此
不只艺术圈,学术界也是如此。在清中期,
扬州本地形成了著名的扬州学派。清代学术
界有“吴学最专,徽学最精,扬州之学最
通“的说法。对扬州学派的学者们来说,除
了富商的资助,这里还有盐商马氏兄弟这样
全国闻名的大藏书家,能为他们提供研究资
料。扬州学派里有个以狂傲著称的学者汪
中。他有一次扬言说:扬州府只有三扬州公务员考试培训机构电话个学问
通的人,还有三个学问不通的人。通人里,
除了他,还有语言学大家王念孙。那三个不
通的人,也都是当时学识渊博的著名学者。
有个乡绅不识相,问汪中自己怎么样?汪中
说你不算不通。对方听了挺高兴。汪中则接
着说:“你得再读三十年书,才有希望达
到不通“““汪中如此口无遮拦,到处得罪
人,还能在文网严密的乾隆时期保全性命,
留下学术成就。也是因为得到了扬州盐政和
商人的包容和接济。他晚年生活拮据,就靠
为商人鉴定书画维生。
郑板桥和汪中这些学者、艺术家,赚着商人
的钱,心里还是瞧不起他们的庸俗和铜臭气
的,一有机会就写诗作文,发泄不平。清代
文人都将盐商蔑称为“盐呆子“,痂呆荒唐的
一面,我们前面说过。但他们似乎忘了:没
有这些他们瞬不上的俗人,自己这种雅士,
子是过不下去的。在历史上,能造就文化
艺术繁盛的土壤,通常离不俗和
办利。社会有了富余和闲暇,才会产生对艺
术的追求,才有文化艺术的机遇和市场。
另外,财富和世俗,除了为艺术创造宽松条
件,也对艺术精进有促进。我再举两个例
子。
第一:《画舫录》
戏班到家里演戏。班主以为他是不懂戏。就
夸口说让我们演一出得三百两,我们还要顿
顿吃火腿,喝安徽的松萝茶。结果老头全都
答应了。于是,到他家里,只给火腿和松萝
茶。开演之前,老头先在戏台上摆下三百
两。然后手里拿着界尺,台上每唱错一个
音,立刻就拍着尺大声呵斥。戏班的人才知
道:这下遇到了大内行,又羞又愧。我们经
息怨某些传统艺术日益滑坡,一个重要的
因,就是不再有这种内行观众了。少了他
的监督,演员们也就少了畏惧之心。艺术
F需要有钱有闲,欣赏艺术也是。这样的
老者,也是只有扬州这种地方才会有的。
有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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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类例子扬州公务员面试培训机构排名是:除了前面说的石涛造的假
山,清代的扬州园林,还有很多细节追求。
比如,在假山上,还会引水凿洞,建人工瀑
布。有的能工巧匠模仿济南趵突泉,设计机
械,造出了人工喷泉。园林里会摆盆景。扬
州的盆景是中国五大盆景流派之一,有“扬州公务员面试培训机构排名以
方寸之地浓缩天地“的名声。园林不是还要
养金鱼吗?在清代,扬州的金鱼也是贡品。
这种高端化、精细化的需求,会激发艺术创
造力。
2
总结
好,关于繁华雅致的清代扬州,我就为你介
绍到这儿了,下面回顾一下。我在本期音频
,和你分享了三个文化观点。
第一个是:地方经济对于地区文化有决定性
作用。在清代中期,扬州因为盐商经济而达
到了繁荣顶峰。盐商自己的奢华生活,为了
接驾建立的城市景观,决定了城市的布局的
画貌。盐商们的文化癖好、生活方式,也决
定了扬州的文化基调。
第二个是:商业繁荣导向社会的宽松和多样
性。因为经济发达,官方的禁欲思愚在清代
的扬州推行不开。这里的花街柳巷和戏曲娱
乐,始终是高度繁荣的。市民的生活也优哉
游哉,有特殊的富足气派。
第三个是:物质主义和功利主义,有利于文
化艺术生长。被视为唯利是图的盐商,实际
上是艺术的供养者,甚至是保护人。他们的
需求,也促进了艺术的精细化、高端化。
撰稿、讲述:贾行家
脑图:摩西脑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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